照片散文怎麼寫：從一張照片的細節，完成一篇短文

從照片裡，一再回頭看的地方開始

寫照片散文時，先挑畫面中的一小塊。窗邊空著的椅子、揉成一團的手套，或盤緣留下的一小塊點心，只要目光會再回去就可以。還說不清為什麼拍下它，也沒關係。先把眼前的形狀，以及自己在那裡做過的動作寫成句子。

如果想交代所有背景，反而寫不下去，可以先再看一次照片。比起和誰去了哪裡，從自己移了椅子、脫下手套的動作，也能起筆。涉及別人的私事，只寫對方同意的範圍；照片看不到的念頭，也不要直接當作那個人的心情。

先把說明寫成一份初稿

接下來的場景和初稿，是編輯部新寫的虛構範例。照片裡有一條留在雨後陽台曬衣繩上的毛巾。初稿是：「星期日洗了衣服。早上就一直陰天。一條毛巾還沒乾，留在陽台。還要買菜，也要準備晚餐。家事沒有做完的時候。出門時摸了一下毛巾。一角還濕濕的。決定再曬一會兒。」

短短一段裡，天氣、家事、出門和毛巾的觸感都出現了。這時先別為了修得漂亮停下，把記得的動作寫到最後。寫完念出來，可能會發現讀到摸毛巾那裡，速度稍微慢了。這次就選那個瞬間作為修改的中心。

對準中心場景，刪掉一些、移動一些

先拿掉初稿的「還要買菜，也要準備晚餐」，因為它把場景帶到別的家事。也刪去「家事沒有做完的時候」，把摸毛巾一角的手放到前面。先讓讀者一起看見濕濕的一角，再決定需不需要抽象說明。留下的天氣句，則縮短到能交代毛巾為什麼還掛著就好。

結尾保留初稿已有的「決定再曬一會兒」。為了接上開頭的手部動作，可以讓讀者看見重新掛好的毛巾。不必另外加上一個道理，伸手又收回的過程就能留下。改自己的文章時，也試著標出最具體的一句，只把走到那裡所需要的內容接起來。

把初稿改成一篇短文的四個步驟

1. 1

   挑一張照片，把一直注意的細節與記得的動作直接寫成初稿，先不修改。

2. 2

   重讀初稿，標出想留下的中心場景；離它太遠的說明先移到別處。

3. 3

   把進入場景的動作放在前面，只補需要的背景。模糊的評語，改成實際看過的形狀或觸感。

4. 4

   讀一遍，看看最後一句是否接得回開頭。並排保留初稿與修改稿，再寫一行刪了、移了什麼。

連著讀完，改好的兩段文字

以下兩段，是編輯部將同一個虛構場景修改後的完整示例。「準備出門，又轉回陽台摸了毛巾的一角。其他衣服都收了，只剩一條白毛巾掛在繩上。雨停的天空下，中間已經輕了，只有邊緣貼著手時還冰冰的。我背著包包，捏住那一角站了一會兒。」

「原本要折毛巾的手放了下來。現在收進去，好像就會把濕的那一塊折在裡面。我移了一下衣夾，讓毛巾一角攤開，重新掛好。走回玄關時回頭看，曬衣繩上仍然只有一條毛巾。出門前的家事沒有少一件，不過回來要摸哪裡，我先決定好了。」

記憶空白處，以及最後一句怎麼停

有照片卻想不起那天說過什麼，不必另編對話。可以靠照片裡手的位置，和自己記得的動作繼續寫。如果想放進後來才想到的事，用「現在看這張照片」標出當下的視角，就不容易和當年的念頭混在一起。

決定不了最後一句，就回初稿找手停住，或視線轉回去的地方。再加一行解釋之前，先停在那個動作讀讀看。不必從每一張照片寫出領悟；讀者能讀到開頭那個場景最後留下的模樣，短散文也能收尾。

留下之後能用自己的聲音重讀的原稿

在 Pogaem，可以把挑好的照片和自己寫的標題、本文存成某個日期的紀錄。自行在本文分出初稿與修改稿，或各存一篇，再寫下修改理由。拍攝日和寫作日不同，就在本文補上寫的日期，下次打開時比較分得清。

幾天後，可以暫時遮住照片，只讀原稿。看看能不能想起場景，有沒有混進平常不會用的詞。同一主題的原稿放在一本日曆，就能按日期打開；相簿則能接著看照片。下次再改時，是否保留前一版句子，也由自己決定。